“郭明瑞老师聊民法”第三十二期:债的转移(第一篇)
日期:2019-11-27


债的转移

今天我们谈一下债的转移。债的转移,它是在维持债的同一性的前提下的债的变更。债的性质一样,内容不变只是主体变更。债的变更包括主体变更、内容变更、标的变更,对我们来说,它只是一个主体上的变更。


第   一   篇

-THE FIRST-


01

债的转移的含义


债的主体有债权人、债务人。债的变更就会有债权的主体变更,这是债权转让;债务主体变更就是债务转移;债务人和债权人都变更了,那就概括转让。债的转让实际上涉及的就是债权转让、债务转让和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这三种情况。


债的内容变更和债的标的变更,是在主体不变的情况下,改变债的内容,改变债的标的。前面我们提到过,债的变更和债的更改不一样,如果债的性质改变,那是属于债的更改。比如,由买卖变成了租赁,或者租赁变成了买卖,它的性质改变。标的改变,比如原来交付物,现在改成损害赔偿了,这是标的性质的改变。内容改变包括数量的增减、期限的提前和延长,它的性质没变。更改是性质变了,改成了另外一种性质的债,要把它区分开。


债权转让、债务转让或者债权债务概括转让,都有法定转移和意定转移这两种情况。法定转移就是根据法律规定直接发生的债的转移。现实当中,我们经常提到的,买卖不破租赁,这种情况下会发生法定主体变更的情况,出租人变了,变成另外一个人。


再比如,我们前面讲债的担保提到的代位求偿权。代位的时候就发生债权转让了,我代替他地位来行使权利,这些都是属于法定转移。再就是意定的,意定的转移是根据当事人的意思,根据当事人的合意发生的债的转移。我们谈债的转移的时候,谈债权转让、债务的转让主要是讲的合意转移,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发生的转移。

02

债权转让


债权转让是债权人将其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发生的是债权的主体即债权人变更。债权转让以后,原来的债权人作为让与人就退出了债的关系,作为受让人的第三人就成为了债权人,加入到债的关系当中。当然,债权转让可以全部转让也可以部分转让,如果全部转让就是转让人完全退出债的关系,受让人完全取得原来债权人,就是取代转让人的债权人地位。如果是部分转让呢?那就是部分债权让与受让人,原来债权人还是个债权人,新的受让人加入进来成为共同债权人。共同债权是按份债权还是连带债权,要看当事人约定,如果没有约定的时候,那当然应该是连带的。


债权转让需要哪些条件?怎样才能成立?这是我们需要注意的问题。债权转让,首先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转让人和受让人就债权让与达成的协议。如果没有这个协议,没有转让合同,不可能发生转让。我要是赠与呢?赠与要有赠与协议。遗赠呢?遗赠可不可以?遗赠是单方的行为,通过遗赠这种方式,如果受赠人接受他赠与的债权,也会发生转移,但那时候发生的债权,是不会由受赠人直接取得债权。


因为债权转让,就让与人这方面来讲,它是处分行为,是对自己债权的一种处分。这种处分行为是不是物权行为?物权行为是处分行为,但是处分行为不都是物权行为,有人把它称为准物权行为。因此来讲,当事人的处分会不会发生债权转让的效果也不一定,并不是说我只要处分就会发生债权转让效果。既然是处分行为,这个处分行为就发生处分的效果,处分行为的原因也就是当事人的合意与处分效果,就会具有一定的分离。这就类似于我们前面讲的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的物权变动与物权变动合同的关系。


既然是处分债权,债权转让是一种处分,那么转让的债权必须是有效的债权,是存在的债权,如果这个债权不存在,或者这个债权是无效的,当然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效果。比如,我没有这个债权,我变了我说有这个债权,我让给你了,你在受让这个债权的时候,相信我是有债权的,你能不能取得这个债权了呢?你能不能说我这是善意取得呢?这个是不存在的,不能适用善意取得规则。你不存在的债权、无效债权是不能转让的,不会发生债权转让的后果,不论对方是不是知道。


哪些是有效债权?可撤销债权是不是有效?附条件债权是不是有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债权是不是有效?这些就要看债权转让的时候是不是有效。可撤销债权没有撤销以前它就是有效的,是可以转让的。附停止条件债权也是有效的,只是不发生履行效力,这也是可以转让的。过了诉讼时效的债权也只能说成自然债权了,也不能说它无效,愿意要也可以给你,也可以转让。要注意这些都是看它转让时候是不是有效,如果可撤销债权被撤销了,应该无效。


转让债权,这个债权是有让与性的,是可以转让的,不具有让与性的债权不能转让。这主要有三种情况:


第一,债权的性质决定不能转让,债权性质上具有一些特定的人身性质的债权不能转让。比如委托合同、雇佣合同这些里面的债权,债权人享有是具有人身性的。再比如抚恤金请求权,这样的一些债权,它都是特定人享有的,性质上具有人身性的。


第二,法律规定需要办特定程序,或者不能强制执行的债权,不能转让。比如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需要经过审批批准的,需要办理特定手续的这样的债权。再有一些债权,你是不能执行的,比如退休金请求权。请求支付退休金,这样的权利,你也不能去强制执行,是不能转让的。

第三,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债权,也是不能转让的。如果当事人约定不能转让,严格来说,当事人约定只具有对内效力,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这应该是一般规则,什么情况下你都可以考虑这个问题。比如夫妻共同财产,你当时可以约定的,你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我不知道你有约定,你就不能对抗我,债权转让也是这样。


债权转让当中涉及的条件就是对债务人发生不发生效力的问题,这涉及到债权转让效力的问题。债权转让效力又分为对内效力和对外效力。对内效力指的是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的关系,就是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发生什么关系。前面我们讲债权转让,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了,受让人成为债权人,转让人就退出,不再是债权人了,这是主要的。


还有一些其他效力,债权转让从权利转让,从属于债权的从权利也转让,除了具有人身性质的,与债权人人身性质有关的不能转让。要注意,债的转让是债权发生的转让,不是债的基础关系的转让。以合同为例,合同发生债权,合同债权可以转让,但这种合同关系,谁跟谁订的合同,这个关系是没有转让的。因此合同债权转让以后,原来合同当事人享有的一些合同的权利,比如合同的撤销权、解除权,这些权利是不能变更的,是不转让的,仍然是归原来当事人的。


债权转让,对外效力主要是债务人和第三人的问题,对债务人发生不发生效力,什么时候发生效力,各个国家立法力是不同的。在债权转让上有三种不同的立法例,第一种情况是自由主义,我可以随意转让,我不需要跟你债务人有任何关系,我只有转让了就是有效了。第二种情况是通知主义,债权转让以后,只有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才发生效力。第三种情况是同意主义,债权转让必须经过债务人同意,债务人不同意不发生转让效力,债务人同意了才能发生转让效力。


我们国家法律规定的是通知主义,债权转让是通知债务人发生效力,这个发生效力是指对债务人发生效力。通知到了债务人了,这个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就有效了,债务人就不能再向原来的债权人履行,如果仍然向原来的债权人履行,不会发生债权消灭的结果。受让人,新的债权人仍然可以要求你履行,你仍然必须履行,你对原来债权人的履行只能是属于不当得利,要求对方返还,不能发生履行的效果,不能清偿债。在通知到达以前,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在这个之前如果债务人向原来债务人履行了,清偿了,这个清偿是有效的。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了,新的债权人得不到清偿了,向谁要?找让与人负责赔偿,债务人不负责任。


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一方生效了,由谁来通知?一般应该是由债权人来通知。原来的转让人没有通知,受让人通知,可不可以?如果受让人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他受让债权,他通知,我认为也是可以的,但你要拿出证据来。比如我们转让合同在这里,他已经转让给我了,他不能说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他已经把债权转让给我了,你要给我履行,那能行吗?我认为不行。如果你相信他了,你向他履行了,债权人说,我什么时候转让给他了,我没有转让给他,你仍然给我履行,那恐怕债务人仍然要向原来的债权人履行。债权人通知没问题,债权人和受让人共同通知也没有问题,但是单纯受让人通知需要提供证据,否则债务人否认的时候你不好处理。


通知用什么形式?法律没有规定。我觉得通知用什么形式都可以,但你要能够证明你通知了就可以。通知已经到达债务人,对债务人发生效力,这种情况下债务人就不能再向原来的债权人,就是转让人去履行,只能向受让的新的债权人去履行,向原来债权履行构不成债的清偿。另外一个效力对债务人来说,他可以向原债权人主张的抗辩权仍然可以向受让的债权人行使。


还会涉及对其他第三人的问题,主要是一个重复转让的问题。我把一个债权转让给你了,我又把这个债权转让给他了,这就是重复转让,也就是买卖当中的“二重买卖”,一个道理。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债权转让哪一个会发生效力?或者哪一个受让人会取得转让的债权,这个有不同的观点。


我们国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在学术上有不同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如果转让有有偿转让和无偿转让,有偿转让应当优于无偿转让的受让人取得转让。他的理由就是人家花代价了,要保护支付代价的当事人。如果都是有偿的,或者都是无偿的,应当由先转让的当事人取得受让债权,实行先来后到的规则。这个观点类似于“二重买卖”当中,物的买卖当中的规则,另外一种观点认为,对债权转让不能适用“二重买卖”这个先来后到规则。


这个先来后到不是指的合同转让的先来后到,或者说这个先来后到不是指的合同的先来后到,在多重转让的情况下,谁来取得受让债权,实际上仍然是与债权转让的立法例是有关系的。我们国家采取通知主义,也就是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之时起对债务人才发生效力,债务人发生效力债务人才会去履行,他才认可,你们之间说转让了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给你。因此按照通知主义的立法例,在多重转让情况下,应当以通知最先到达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取得受让的债权。以通知到达债务人的时间先后来适用先来后到规则,这个才可以。


在债权转让当中,转让人和物的转让是一样的,它是有瑕疵担保责任的,他要担保他转让的债权是有效的,没有瑕疵的,受让人是能够取得权利的,如果他没有履行这个瑕疵担保义务,受让人可以要求赔偿的。



“郭明瑞老师聊民法”债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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